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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三十天/ABO 28

回到房间以后,方明华又给他打电话。

先是问他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东西,又问拍摄辛不辛苦累不累。绕了半天,最终还是周泽楷主动把话题引到了他的经纪人兼好友真正关心的部分。

“我真的想清楚了,”他说,“你也说过,不合适。”

这分明是方明华最初劝说他时说的话。但也不知为何,当周泽楷真正做下了他期待中的决定后,方明华又像是无法接受了。

“这是你和江波涛商量以后的结果?”他问周泽楷。

周泽楷咬着嘴唇,没吭声。

“还是你一个人做下的决定?”方明华又问道,“你有没有和他说过?”

“……他不会知道的。”周泽楷说。

他在说话的同时下意识把另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腹部。

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它安静又努力的生长,可惜却没有机会睁开眼看一看这个世界。毕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根本没有人期待它的出生。

至于江波涛,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曾经有过一个这样的麻烦。

方明华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的事情,我本来是没什么置喙的余地。但……哎,算了。”

“……”

“他应该挺喜欢小孩的,”方明华说,“那天你上去以后我和他单独聊了一会,正好有个小孩儿在大厅里跑来跑去,他兴致勃勃逗了好久。”

这又如何呢。

别人家的小孩子和没有经过任何承诺就发生的肉体关系一样,可以消遣,不用负责。

为什么之前自己还会存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呢?明明早就听过答案了。

当江波涛的那些社团里的朋友打趣说瞎子都看得出他们俩有一腿,指不定毕业第二年同学聚会就会一家三口一起亮相时,他用特别大的声音笑着喊,别开玩笑,我才不要呢。

那时的他在伤心和愤怒之前先是茫然了一阵。明明是最亲密和熟悉的人,却在这一瞬间变得如此陌生,以至于让他无法产生任何真实感。

等回过神来以后,他又听见有人嬉皮笑脸问江波涛,说你就不怕周泽楷被别人抢走了?

江波涛说,不可能,他只喜欢我。

周泽楷后来对着路边的垃圾箱干呕了很久。刚被标记的身体原本就不稳定,更何况他不久前才吃了急效避孕药片。因为担心呕吐的时候把药一起吐了造成意外,他不得不又重新去补了一颗,然后在接下去的几个月时间里,身体不停地出现各种负面反面。

但那些都是可以忍耐的。同伤心与后悔所带来的痛苦相比,身体的疼痛几乎不值一提。

他也想过报复,想当面击碎江波涛那令人愤怒的自以为是,然而结果却只是对自己的二次伤害。毕竟感情这种事,会输的永远都是更在乎的那一个。

糟糕的是,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学得够聪明了。

“不过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不说也好。”他保持沉默的同时,方明华在电话的那一头继续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还有,你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吧?私底下亲密一点没关系,但对外绝对要注意。你们就算真的要公开,也必须在节目拍摄完毕以后,知道吗?”

“嗯。”周泽楷小声应道。

不想再做过多解释了,反正方明华所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无论是在人前还是人后,只要是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他和他都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第二天的拍摄内容令人头痛无比。

当看到被工作人员领着手牵手一起走出来的那几个小朋友时,周泽楷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但他身边江波涛倒是非常兴奋,还没等导演介绍,他就已经走上前去蹲在他们前面主动攀谈了起来。

五分钟后,当导演解说完毕,江波涛已经成为了手拉手队伍中的一员,还兴致勃勃希望周泽楷也能加入进来。于是周泽楷便也不得不拿出了最敬业的态度来面对这让人无奈的工作。


带小孩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周泽楷回忆了一下童年,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这样精力旺盛又邋遢还能随时随地抛出十万个为什么的阶段。

江波涛比他厉害许多。当周泽楷精疲力竭到快要喊救命的时候,他依然可以耐着性子笑对他们提出的每一个问题,甚至还有力气一个一个轮流举高高。明明乐园里那么多娱乐设施,哪个不比举高高好玩呢,也不知道这些小屁孩在高兴些什么。

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周泽楷瘫在长凳上,只觉得心力交瘁。

江波涛蹲在他身边,笑着问道,“你不喜欢小孩啊?”

其实也不是,那些节目组挑选出来的小朋友漂亮又懂礼貌,虽然活泼过了头,但并不会让人讨厌。他只是不擅长应付,于是精神高度紧张造成身体也过度疲惫。

“你很喜欢?”他反问。

“他们很可爱啊,”江波涛回头看向那群小孩儿的时候嘴角还扬着,“和他们一起玩觉得自己的童心都回来了。”

周泽楷跟着看了一眼,没说话。

“我小时候就一直幻想,自己要是有个弟弟妹妹什么的就好了,”江波涛继续说道,“我肯定每天牵着带他到处玩儿。”

周泽楷收回了视线,依旧没有吭声。

江波涛站起身来,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笑着说道,“要是能像你,那就真的是小天使了。”

等周泽楷抬头看他,他又赶紧补充,“呃……我就随口一说,没有要占你便宜的意思。”

这个人,若不是精神分裂,就是虚伪得可怕。

周泽楷终于有些憋不住气,故意说道,“你很想要自己的孩子啊?”

原想着一定又会听到那些糊弄人的话,谁知江波涛却突然脸红了起来。

“那倒没有,”他说着伸出手来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其实我这个人吧……比你想的还要更小气一点。”

“什么意思?”周泽楷问。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想到要利用这个机会和你见面么?”江波涛突然提了一件完全无关的事。

不想知道,也不关心。

周泽楷不看他也不回话。

“你前段时间那个广告片,和一个模特手牵手还深情对视的那个,”江波涛说,“我录下来了,然后越看越气。”

“……”

“虽然知道不是真的……而且那个模特好像也是个Omega,但就是看着难受。”江波涛叹了口气,“本来以为那么多年了也差不多该放下了,其实还是舍不得。越想越意难平,想到如果有一天你公布自己的婚讯,晚上觉都睡不好。”

“……这和小孩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啊,”江波涛说,“所有关于你的事,我都特别小气。小孩儿逗一逗别人家的就好了。好玩,还不会和我抢人。”

“哈?”

“所谓爱情的结晶本质就是一个小型第三者,”江波涛说,“巨型电灯泡。”

周泽楷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反正你不喜欢小孩那就正好嘛,我们又有一个地方可以达成一致啦,”江波涛说着又向他挪过来一点,“两人世界多好。要是有个娃,你整天围着他转,我肯定每天都在吃醋。”

总觉得哪里不对。

在周泽楷觉得有些混乱的时候,江波涛又笑了起来,“你终于肯理我,不生我气啦?”

“……”

“那能不能告诉我之前到底为什么不高兴?”江波涛看着他,“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思绪还是一团乱,总觉得有个地方转不过弯,脑子嗡嗡响,特别难受。

在他皱着眉头发呆的时候,有一个参加录制的小朋友突然跑了过来。

她站在周泽楷跟前,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然后又把视线移到了他平坦的腹部。周泽楷被她看得毛毛的,忍不住问道,“怎么啦?”

小朋友突然笑了起来,“是妹妹!”

“什么妹妹?”江波涛抢在周泽楷之前问道。

“这里呀,”小朋友伸出手指着周泽楷的肚子,笑得甜,声音更甜,“是个妹妹。”

江波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哈哈哈,你的妹妹在那边和导演一起吃零食哦,不在这儿。”

听到零食,小朋友立刻一转身,又跑没影了。

江波涛还在笑,“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

“……”

“……怎么了?”江波涛看着他僵硬的表情,开始疑惑起来,“又不高兴了?”

“……没事,”周泽楷低着头站起身来快步向前走,“我也去吃点东西。”

等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江波涛还坐在原地,皱着眉头托着下巴,表情若有所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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